百岁老人话“抗战”

李长庚


2015-08-21 08:50 【字号 大 中 小】【论坛】【打印】【关闭

八月, 双峰县青树坪镇崇谊村彭家组,金色的稻禾泛着 阵阵波浪,丰收的喜悦洋溢着整个村庄。村里头,有一座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红砖瓦房,一位百岁老人正在煮饭弄菜,动作非常娴熟,身子骨 十分硬朗。一见我们到来,说明来意,立刻搬出板凳,吩咐我们坐下,当年“走日本”的那些事情,这位老人还历历在目。坐在板凳上,老人的讲述把我们带回了硝烟弥漫的抗战岁月。

老人叫朱冬秀,生于1915 年12 月16 日,日本鬼子侵入湘中那年,正是晋三十的年龄,也正是怀孕生子的时候,其耳闻目睹与亲身体验自是与众不同。她说:“遭孽呀,那些天打五雷辟的日本鬼子,见了年轻妇女就抢,我要不搭帮我的一个堂老兄护着我,早就没有今天了!”

原来,朱冬秀老人十多岁就嫁到了邓家,丈夫是个老实人,只晓得作田打零工,两人相依为命,苦度艰难,直到1944年年初才生下一个男孩,续了香火,而丈夫却因积劳成疾,撤手而归。日本鬼子来的时候,她手里抱着一个几个月的“毛毛”跟着乡亲们逃离,自是苦不堪言。幸好“丈夫 屋里的一个堂兄弟替我抱着我崽,要不我就根本跑不动,早被捉了去了”,说到这里,老人的眼里已是噙满泪花,习惯性地用衣角擦了擦(拒绝了我递给她的餐巾纸),然后接着说,“你不晓得,那个时候躲兵,冒有哪个喜欢跟你在一坨,小孩子喜欢哭闹,鬼子一听见就会追过来,一是容易对付,都是经不起打的人,二是有妇女可以抢,供他们玩。你不晓得在甘棠山斗,都躲在岩洞里,因怕小孩子哭,捂死了好几个哩!”

人生有许多记忆,有些记忆刻骨铭心,不需触景生情,便会翻江倒海。而有些记忆却隐藏在内心深处,只有到了那种特定的环境下,才会突然爆发,一发不可收拾。出于母爱,老人讲了很多儿子又饿又受惊吓的许多细节,听得我们目瞪口呆,任凭怎样想象都难以描述老人在“走日本”时的那种痛苦与无助。我们只好启发式地转移话题,问道:“日本鬼子那样凶残,没有人反抗吗?”老人一怔,顿时 从悲伤中走出来,非常自信地说:“哪没有呀,中国人不怕死!我们在山上看到,有好些日本鬼子被那些男人家赶起做鹿走呢!青树坪街上要么有鬼子的尸哩,不过越这样打,鬼子越厉害,到处杀人放火,到处打抢,虎口田氹还活埋了蛮多人,遭孽哟,那些千刀万剐的日本鬼子,听我崽讲,他们还想来呢!”听到这儿,我的心顿时沸腾起来,问道:“你怕不怕?”“不怕!”老人斩钉截铁地回答:“现在有共产党的领导,国家也好了,老百姓有饭呷有衣穿,比地主生活还过得好些,他们哪里打得赢?”老人质朴无华的回答,令我无地自容,现实生活中的很多矛盾,在她们眼中就是这样轻描淡写,描得真诚,淡得自然,不愧是经历过抗战精神洗 礼的中国老百姓!

将要结束采访,老人的儿子回来,也是一位身体健康的七旬老人,我便立即把心中的一个疑惑端了出来,直截了当地问道:“你还怎么要一个百岁老人自己弄饭吃?”老人的儿子邓再扬先生非常爽朗地笑了笑,说:“你不晓得,我要不准她做,还会骂得更凶呢!”原来,老人一生勤劳慣了,没有田园之劳,没有家庭之累,就像心中缺少什么,会很不自在,也会很不快活!难怪老人的孙辈、曾孙辈都放心在外面创业拼搏,就因为有这么一位健康长寿的老前辈为他们做表率、做榜样,他们能不兴旺发达吗?

临别时,老人坚持拄着一根小小的拐杖(以防万一),执意地把我们送出很远,反复念叨:“共产党真了不起呀,你看,家家住楼房,出门连路都不要走,再也用不着躲日本了,哪能料到我还能活上一百岁哩!”

是呀,共产党也应该感谢你们,不论抗战也好,建设也好,没有你们这样一群坚强不屈、视死如归、勤劳俭朴、勇往直前的老百姓,我们的日子能过得这么好吗?在此,我衷心地祝福这位百岁老人,再活一百岁!

来源:双峰网(责任编辑:龚向阳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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