蛇形山下泥冲湾

钟兴邦


2015-09-29 08:22 【字号 大 中 小】【论坛】【打印】【关闭

许久没有外出散心了,今天,感怀秋意,轻嗅古老的味道,寻找祖先遗留下来的足迹。沿着弯弯曲曲的大南塘水库渠道,走出三里地,我只身来到蛇形山下的泥冲湾,这是一幢乾隆四年(1739年)时期建的老式建筑,几经变迁,虽然没有完整地被保护着,但从建筑物的侧面还可以看出古文化的痕跡。

悠悠泥冲水,深深乡土情。有着丰富人文历史传说的泥冲湾,算来已有280多年历史了,正厅有一座上下二层的古戏台,由精雕细刻的木质结构搭建,戏台上一块“绳武贻谋” 四个大字的匾幅掛在中央,可惜这些精美的木雕毁于破“四旧”的年代。侧房向两边无限延开,占地面积约2000多平方米,中间有天井,走廊,严整的对称艺术显得尤为突出,更体现出屋宇的庄严与威势,据村民介绍,每逢红白事都还在这里摆酒席,最多时曾同时摆50席,宽阔程度可见一斑。还有那口古井与“树德堂医馆”,更是泥冲湾特殊之处,在这座古村的历史长河中从不逊色。

上世纪40年代中期,村民钟子计就生长在这个地方,对于自小便撒在古宅周围长大的他来说,这里的一切他最熟悉不过了。久而久之,他也成了这座古建筑的热心见证人。“虽然这地方不大,却拥有着众多的历史小故事。”每当提到古宅的历史,钟子计便会滔滔不绝起来。他指着放在神台上的狮灯被说,“这是泥冲湾有名的狮灯,逢年过节的时候,村民们就会舞起来。”在这里被一代一代地传承了下来。从他的语气中,我们可以听出,这些古老的历史文化就是泥冲湾的见证。

看上去,古宅墙壁上有一则“公共食堂制度”吸引了我的眼球,还有 “毛主席语录”等当代烙印。据了解,这是上世纪50年代末大跃进时期、60年代文化大革命时写上去的,目的就是提醒人们不要浪费粮食。“这个制度对现在来说仍是很好的,现在糟蹋浪费的人还是很多,对我们仍有着启示的作用。”

娄底市摄影协会主席刘久钢写道:“二十一年初,我知道南塘成为了全省有名的文明村镇,尤其是那文化大楼——新农村的文化阵地,就建在台基塘畔,但那独特的有着书卷气、充满浓郁乡情的钟楼,在娄底乃至全省村镇,恐怕也独一无二了。印象中的南塘台基大塘、钟康两姓祠堂、还有泥冲湾里的杏子畲和那眼古井,我外祖母家在那里,钟姓的母亲和大舅均在那里教书,高小和初小就分别设在两座祠堂里,中间就隔着那口大塘。我在母亲的黑板下发的蒙。那里有真正的天和真正的地,在那处天地中,我就是条小鱼,游来游去。” 刘大师老革命的母亲钟资兴就出生在泥冲湾。

一口古井,静静的涌动着千年的泉音,是泥冲湾饮用水的源地,是的,那眼古井中的水格外淸涼,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美味,仍你怎么挑,水位橫直保持着那个深度,这井水,也是这一带用来磨豆腐用的专用水,作出来的豆腐有嫩豆腐,老豆腐两种,都具有嫩、鲜、白的特点,它的晶莹有如白玉一般细腻温柔,用小勺轻轻舀起一块嫩白的豆腐,在口中细细品尝,豆子浓厚的醇香与其温润的细腻相得益彰,感受着它沿着舌尖,缓缓滑入口中的嫩滑梦幻般的触觉。每逢过年之前,这周围一帯的人们在这井里挑上一担水,回去作过年豆腐,来年新春十天半月还有新鲜豆腐吃。

古朴天然的大榕树下,老人搬着竹椅,斜靠在树前,悠闲地喝着茶,你一言他一语,讲不完的趣亊和新闻,有时候钟子计也会架上二胡,拉上一曲花鼔调。每当这个时候,路过的村民都会安静地坐下来,静静地听起小曲儿来。没有车喧、没有纷扰,一切如此和谐安宁,仿佛时空的穿越。千年村落和百年古树,两者放在一起,相当融洽。“田园美色满怀收,山水风光画里求。” 这诗里描述了一幅怡然自得、与世无争、若有若无、虚虚实实神话般的乡村美景,不知迷醉了多少文人墨客。时至今日,一个现实版如诗如画的泥冲湾,是记忆里的一串音符,孩提时的欢笑,吵闹与歌谣,经过家门口的老黄牛“哞”“哞”的叫声,偶尔路过小贩的吆喝声,还有隔壁老爷爷老婆婆的交谈声,总激荡在脑海的深处,唤起挥之不去的丝丝乡音,也许正是世人苦苦追寻的答案。

在田间的那一头,从一条石头铺就的堤路走过,有一条横截白石岩、秦家大山流下来汇成的池塘和水渠,渠边“杨柳青青著地垂,杨花漫漫搅天飞”,趁着秋意盎然的季节,几棵垂柳也大展芳姿,万千丝绦,轻风拂过,顿生万种风情。

枫叶只有在遇见秋天时才会脸红,远远望去,像朝霞一样红,把山都染红了。风吹来,枫叶像红色的雪一样,飘了下来。好让人们前来欣赏。屋前的桂花开了,让老远的人们都能闻到那醉人的香味。屋后硕果累累,整个果园处处都溢着香气。看着一辆辆来自外地的打稻机,在乡村公路上行驶。隆隆的打稻机在开阔的稻田里驰骋,远远的田埂上站着一圈子人,大家既是看热闹,也是看收成,同时也在候着自家打稻的轮子。人们抢在好天气是有道理的。一鼓作气,把谷打回晒干进仓,实实在在,干净利落,尽管一年打谷一家人得花去劳务费三四百元,也是绝对放心和值得的。傍晚,在落日余晖中,袅袅炊烟和着淡淡薄雾,幽静的泥冲湾如同一幅水墨画,浓淡相宜,水墨晕润。当最后一抹夕阳照在“溪上青青草”的小石路上,田埂上,可惜很难看到牛了,三三两两的村民也收拾着农具,挑着拾掇好的菜,加入到回家的队伍中,脸上溢满喜悦的满足。

沿着大埧的石径,“曲径通幽处”便来到泥冲湾的白马廟前,白马廟王是管辖着方围几十里的土地神,过去、现在都香火不断,也许是人们心里上存在的幻觉、也许是人们从心灵上求得平安和谐的寄托,据传说:当年乾隆皇帝三下江南在此地休息时,一时不小心,乘骑的一匹白马跑到稻田吃禾苗去了,一位久居天宫的天女,她乘云来到人间,看到一匹白马正在田里吃禾苗,她赶紧下田,一把牵住了白马,交给乾隆天子。这时乾隆大喜,笑对天女,满怀喜悦。顿时,天降花雨,地生灵芝,百花齐放,百鸟争鸣。万里蓝天,祥云飘荡,群山披翠,大地升起一片祥瑞之气,给泥冲湾帶来无限生机。人们为了纪念乾隆之行,缅怀仙女和白马,在泥冲湾的前方建了一座神女殿,在泥冲湾的左边建起了这座白马廟,从此,泥冲湾这个地方,年年风调雨顺,岁岁丰收在望。

泥冲湾真也是个风水之地,它面向泉水山,同白石岩遥遥相望,依山傍水,风景秀丽,加上厚重地人文历史,明清两代竟是名人辈出,明代文学大师钟惺是喝泉水山的水长大的,淸代大臣曾国藩帐下名将钟明建兄弟从台基塘畔走出,现代无产阶级革命家钟林也出生在白石岩下,更有泥冲湾的大小姐、离休老干部钟资兴,跟随新中国诞生前长期担任中共湘乡县委书记、笫一任双峰县长的刘资生走南闯北闹革命,立下了不少的功勋,古村也因而声名远扬。

还有泥沖湾里由钟朝松老先生在清乾隆年间创办的“树德堂医馆”。钟氏运用中医、中药救助当地百姓,经过几代人的不断发掘和实践,在治疗颈椎病、五官、打鼾等疾病方面,有了自己的独到之处和特色秘方。出生于80年代的钟维邦,毕业于湖南医学院,他用他的执着,成了一名乡村医生。加上祖辈、父辈手把手的教诲,终成中西贯通的“树德堂医馆”第五代“掌门人”。小钟坚守信念,尊循祖训,不断出门求学,几年来,他始终坚持对社会上的弱食群体进行全程免费治疗,在社会上早以传成佳话。

为了保存泥冲湾的古朴,“树德堂医馆”的笫四代传人钟纪南医师出资修整泥冲湾大厅和“树德堂医馆”的旧貌,也成了村里村外人们谈论的话题,相信在不久的日子里,古韵的泥冲湾更会大放光彩,将在蛇形山下闪璀着新时代的风釆。

在经历过各个階段的泥冲湾,旧貎在更新地变化着,人们不断新建或折迀住房,陆续搬出泥冲塆大屋的群众,选择在周围的山梁上、山沟中、空坪边、水渠前建好了一栋又一栋的红砖白牆高楼大厦、农舎别墅式的现代建筑。慢慢的,一盏又一盏的白炽灯光错错落落地亮起来了,跟天上的点点星星一样,与古老的泥沖湾相互映衬,屋前一条又一条宽阔的水泥马路与田野中的机耕道纵横交错,行驶的灯光闪烁着耀眼的光亮,成了现实生活的提升、又构造出了的一道亮丽风景线。

华灯初上,古老的灯笼平添了丝丝历史的韵味,回家的路上,眼睛总是用一种期待与欣喜的目光注视着路边的一草一木,那种久违甚至幼稚的微笑,还有从泥冲湾老村部溢出的历史长河水中,隐隐约约传来的某些喧闹、甚至野蛮的举措,让人们心中存在着抹不掉的心酸,这些都是那个年代留下的疤记,生命的年轮会记录着每一个人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,无论喜怒哀乐……

庭院与高楼、古井和医馆,一样的纯朴,也一样的风韵撩人。让我沉思,我无意识地拿起了筆,写了点感性的文字,眨眼,夜更深了。

来源:双峰网(责任编辑:龚闯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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